一、 华丽转身

作者:岳峻|发布时间:2019-04-09 16:21|字数:6082

绝技画家

岳峻 草帽

引子

画家丁可这次可是破天荒地露了脸面,一夜暴富而身价陡涨,在子虚市家喻户晓,由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匠一跃而为名人大腕。特别是他在省电视台春晚上露了一手绝活时,观众的眼神都被他画的那只凤凰牵扯着在演出大厅上自由飞翔。

啥绝活呢?丁可在一张白纸上挥笔作画。画好后,两个妙龄少女把这幅画举起向观众展示:一只凤凰,一只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凤凰。这倒没啥稀罕,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他低头对画上的这只凤凰徐徐吹口气,嗬,这只凤凰就从纸上飘飘欲飞,接着他往上一摆手,脆生生的一句“放飞梦想——”

这只凤凰从白纸上一跃而起,在现场观众的头顶上展翅飞舞。

“哇!”人们都惊呆了,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为这神奇的表演拼命地鼓掌。观众们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征服,一个个张着嘴巴,仰着脖子,瞪着眼睛……这么玄妙,这么神奇!若不是亲眼所见,几乎无人相信。有几个少年走出座位,伸着手臂,想逮住这只凤凰玩。一个工作人员急忙跑过来,劝说他们回到座位去。

凤凰乃百鸟之王。以前人们只听说过关于凤凰的美丽传说,却都未亲眼见过凤凰的模样。这下好了,活灵活现的凤凰就盘桓在头顶上,人们如痴如醉……

由于受春晚演播时间的限制,观众们意犹未尽。在丁可号令之下,这只凤凰表演完毕后慢慢回归于那张白纸上。

“哗——”大厅里又一次掌声如雷。观众敬佩的目光和聚光灯的光束搅和在一起,呼啦啦浇在丁可的身上,他几乎为之陶醉。

此时,身着华丽的春晚主持人激情澎湃,手持话筒说:“在这辞旧迎新、万家团圆的美好时刻,我们,还有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都十分感谢画家丁可给我们带来这精彩异常、天下无双的奇观节目!真的!掌声再次响起——”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溅起的掌声又一次从演播大厅滚过。

一、 华丽转身

丁可在子虚市群众艺术馆工作,说起来就是个三流画家。这几年他倒霉透了,内外交困。对外,苦苦画出的画儿一直呈熊市状态,卖出的价钱还不如买宣纸的纸多。对内,妻子魏月季的唠叨像边鼓一样在耳边烦:

“我们单位王晓丽人家又买了一套新房子。那套新房子的位置可好啦,在市工人文化宫的对面,黄金地段。180平米,双卫……”

“哟,你说人家黄贺芳,放着好端端的皇冠车不开啦,昨天开上了奔驰,亮铮铮的……唉,人家老公有钱嘛。”

“看看人家李瑞莲,今天下午上街挎回个坤包。啧啧,夏奈尔的还是爱马仕的,我记不清啦,反正挺贵的。人家老公在一家外企当啥副总裁……”

这些话多是丁可在吃午饭晚饭的佐餐料,有时也是早餐的陪伴品,甚至还是临睡前的催眠剂。对这些唠叨,尽管他不想听,可妻子那鄙视的眼神,尖酸刻薄的嘲讽就像锥子一样直刺他的眼帘、耳膜。丁可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闭自己的嘴巴,可惜耳朵没有折叠功能,否则他会把耳膜掩盖得严严实实,谁叫自己没法儿像别的男人一样,让妻子住豪宅挎名包开奔驰呢,久而久之,他的座右铭变成了百忍成钢,就差把这四字写出来裱挂在墙上。

“唉,遇上根木头,说啥也没用。算我对牛弹琴。”妻子命令道:“一会儿把碗洗涮了啊,我上班去呀!”说完找了跟牙签剔牙,用手拢拢头发,背起小包就出门了。丁可见妻子的身影消失后,嘴里嘟囔一句:“人社局又不是你家开的,那么积极干啥。”可这话绝对不敢让妻子听见,不然又会有长篇大论的家庭教育等着他,丁可真正学会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妻子在市人社局工作,单位工作忙。有本事的男人在家一般都有地位,但丁可在妻子面前,地位是个很渺茫遥远的名字,被妻子奚落的怨气变成无贫的动力,这些动力都发泄在使用过的餐具上,这样的结果是从丁可手里出来的餐具基本都是锃亮锃亮的,这是魏月季对自己唯一满意的地方。承包家务事对丁可来说并非天塌了,既然不能为家里带来真金白银,那就努力做个好后勤,每一次丁可戴着围裙站在洗碗盆前的时候都是这么安慰着自己。好在自己单位靠个“群众”的边,管得不太紧,迟点早点都无所谓,每天报个到露个面就行,做饭洗碗拖地买菜的活儿就变得有充裕的时间而去运作。

今天的天气闷热,丁可站在洗碗池前,汗珠子随着手臂的晃动一滴滴掉下来,白衬衫被汗水湿透了。家里不宽裕,自己挣钱能力不强,魏月季开源节流的“家训”他基本用到极致,在窄小的厨房里他连风扇都舍不得开,人一热,情绪就不稳定,他一边洗碗一边生闷气,虽说经常告诫自己千万别把妻子的话当真,但每一次强塞进他耳朵里的话都不能当完全没听到,牢骚要么在肚里打转,要么对着碗倾诉:“女人呀,头发长见识短,总是叨叨当官的这好那好,可人总不能都去当官,都当官谁去当民?就拿你人社局来说,假如一个局190个人,189个都是局长副局长,就管你魏月季一个普通职员像话吗?再一个,你以为这官好当的?当官的手脚要是不干净,一听见警车响心跳腿软的,滋味也不好受哇”。对着碗筷一顿倾泻后,丁可心里就宽慰些,踏实些。洗碗池水龙头喷出来的水冲洗着怨气,流走的水也带走了自己的烦恼。

丁可骑着那辆铃儿不响啥部位都响的自行车去单位上班,七拐八拐来到砖头巷口,与自行车长期亲密相伴,让丁可的骑车技术出神入化,多年来又走在同一条路上,丁可闭着双眼都能找到上班的地方,甚至哪地方有块石头,哪地方有个坑,哪地方转角处必定有两个老头坐在那下象棋……丁可都一一耳熟能详,犹如这条路上的活地图。

市群艺馆在砖头巷最里面旮旯里灰头土脸地窝着,鉴于其在领导眼中的战略位置微不足道,连百度地图都适时忘记了标注。馆里那一排老房子多年来走风漏气,像没牙老汉的嘴缺苗断垅。市里几届领导上任之初都信誓旦旦这保证那保证说要拆,拆了旧的盖新的。多少次要拆,可领导们也许太忙,都没顾得上,要么拍拍屁股走人,要么风风光光升迁,再要么到里面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以泪洗面,在稿子上忏悔:“我是农民的儿子,由于不重视世界观的改造……”

丁可一边骑车一边想:农民招你惹你了吗?一旦犯了事,就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好事不往农民身上推,屎盆子却专门往农民头上扣。“群众利益无小事”,可群众艺术馆虽挂着“群众”两字,可能艺术馆实在是没有多少油水可榨,于是多少任领导或有意或无意地忽略掉了艺术馆前面的“群众”二字,所以艺术馆拆了重建就近在领导嘴边,远在天边的那个角落,这些话听得多了,丁可早就不信他们的邪,连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只是他这样想却不愿在嘴上说,毕竟艺术馆不是自己当家做主,轮不到自己去出这个风头,成功了利益是大家的,得罪了领导锅得自己背,我丁可没那么傻。一想到自己不傻,蹬自行车的力气仿佛大了许多。

丁可还想,艺术馆里公事不多,正好有些时间画自己的画,嫑管其它事,至于这些画作能卖个好价钱就卖,也好堵堵老婆的嘴,卖不了的就先搁在柜顶上,万一哪天自己死了,这些作品或许会变成稀世之宝,是吧,这样也可以为家庭做点贡献。世界上有好多画家都是死后才出名的,比如梵高,还活着的时候由于作品太超前,被人误为精神病,死后他的作品却成了稀世之宝;还有莫奈也是这样,不死不出名。想到这里,丁可都有盼自己快点死的冲动,怎么死才能重于泰山有价值,最重要的是经济价值,他又感到有些迷茫。

左思右想,去艺术馆的路就在丁可的这些思绪中骑完。他架好自行车,迈步朝办公室方向走去。前脚刚踏进门,艺术馆的最高领导---顾馆长后脚就跟了进来,还没等丁可坐在椅子上,老顾话匣子就打开了:“小丁,这几天抓紧时间画几张宣传画,主要反映一下近几年来咱市市政建设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成果。”丁可闻言,盯着老顾看了一阵没说话。良久,转身指着窗外的院落,说:“老顾,政府的钱花在那儿都对头,连吃喝玩乐的费用都排在我们群艺馆之前,咱们冤啊,你说咱这破单位啥时旧貌换新颜?我不想去做这种表面的功夫,有功劳他们的,有锅背是咱们的,不画,谁爱画谁画。”丁可皱着眉头跟顾馆长半开玩笑半发着牢骚。

顾馆长笑了笑,从旧西装兜里掏出烟来撕巴着烟盒,半天揪出一支皱巴巴的烟丢给了丁可:“快了,快了。市领导局领导都知道咱馆里的情况,也充分了解群艺馆上下的情绪,只要他们心里有这码子事,咱馆就有希望。”老顾打着官腔舞着太极。

“多少任领导都这么敷衍我们,你看我头发都快等白啦,艺术馆还是这鸟样子。”丁可一副愤愤然的表情。这情绪宣泄不仅仅是针对比顾馆长更大的领导,甚至连顾馆长也包括在内。老顾说了一番说跟没说一样的废话,这样的话丁可不知从顾馆长嘴里听了多少回,一听浑身就难受,怪不得他情绪激动。

“小丁啊,任何事都不能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就耐心等待,面包会有的,奶酪也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馆长见丁可情绪激动,走过来拍拍丁可的肩膀,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顾馆长在体制内淫浸几十年,经历过不知多少棘手的人和事,对付丁可这样的“愤青”,招数信手拈来。只见他说话不紧不慢,语重心长地跟丁可说:“你是个好同志,业务能力过硬,这在单位上下都清楚的,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群艺馆改造的事,我比你更着急,更上火,我不是在找时机嘛,时机很重要。其实我特别欣赏你这种朝气十足的人,有激情,做事才有动力。关于宣传画这个事,那个……那个谁不是说过一句话,牢骚要发活要干嘛,你抽时间抓紧处理,你得学会让领导有面子,领导的面子比天大,只要领导觉得有面子嘞,咱们艺术馆就有希望啦,艺术馆有希望,那咱们也就有面子,他们的面子咱们的面子都是面子。”顾馆长的话说得好像绕口令,但其中又意有所指,可不单纯指上面的领导,眼前的领导就不是个领导吗?

丁可当然听得出顾馆长的弦外之音,不怕县官就怕现管,发发牢骚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只发牢骚不干活很快就得玩完,丁可懂得其中的轻重:“好的顾馆长,你安排的任务哪一件我不是第一时间完成的。我抓紧画,不会耽搁的。”给顾馆长一粒糖安抚又一记响头威慑后,丁可鼓噪的心才安定下来,语调也转成正常频道。

顾馆长吧唧吧唧吸了几口烟,火快烧到烟屁股烫嘴了,才恋恋不舍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抬头给丁可简单说了政府最近几年的成果,修了三条路,建了四座高架桥,亮化了七条街,还开发了桃花沟公园、白河湿地公园等,美化了莲花广场及群众精神文明的建设……

顾馆长既然指明方向,丁可心里就有了谱。他把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在一边,泡了一杯茶,小抿一口,靠在椅背上酝酿画的结构,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丁可站在长条形桌前开始画画。先画莲花广场吧,每天晚上只要有空他就去那里围着硕大的莲花座慢慢转十几圈,熟悉得很。刚用铅笔打了个广场蓝图,一个人就推门进来。丁可扭头看了看,老朋友冯大刚。他用手指指旁边的椅子,让老朋友先坐下歇歇。

冯大刚没有坐,走到桌前看草稿。问:“莲花广场?”

“咦?这么厉害,这样都能看得出是莲花广场?噢!刚安排的。”

“主要还是我们丁大画家技艺高超嘛,我顺路过来看看,想在同心街再开个培训点。”冯大刚对丁可一顿猛夸。

“你小子说话就是有水平,我都快被你夸得找不到北了。你想再开培训班?噢,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丁可停下画笔看着冯大刚。冯大刚还是那时髦的样子,长长的大背头,脑袋顶有点谢,鼻梁上架着个金丝眼镜,眼镜片永远是干干净净的,不让镜片有半点灰尘和溅上的饭渍……猛一看,能唬倒北大清华的老牌教授。

老冯曾出去闯荡,转了十几个城市搞啥画画擂台赛,场面不怎么火爆,效果也不怎么理想,基本属于无人应战。无人应战也许是别人不屑或不敢参加这种无聊游戏,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艺术这东西是分不出高下的;再也许是人家觉得水平不够打不起这个擂台,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丢不起这脸。正是有这两种人的存在,让冯大刚造成一个错觉,他的作品已经达到没人能一较高下的程度。

自我陶醉后,冯大刚堂而皇之在自个名片印上著名画家冯大刚,再莫须有添加一些著名非著名的机构当靠山,跟些文化圈的人在一起相互久仰相互奉承后,冯大刚的名气居然越整越大,混得风生水起,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儿着实让人佩服。如今“著名画家”老冯开着两个绘画培训班,名气是个好东西,架不住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两家培训班已经装不下那么多人了,冯大刚趁势筹备开第三个,将来在子虚市的东南西北各开一家培训班,用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让自己的事业遍地开花,开拓精神实在令人击节。

比比老冯,再看看自家,怪不得老婆嫌自家窝囊,人家嫌得不是没道理。

冯大刚见他忙,便不想再打扰,从衬衣口袋里掏出烟,潇洒地用食指敲敲烟盒,弹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丁可接过来瞧了一眼,冬虫夏草牌的。这烟好抽也贵,贵到抽着都让人肉疼。这种价位的烟,丁可几乎没有任何想法,主要还是钱包儿支撑的力度不够,平时到烟草专卖店也仅是看看,过过眼瘾而已,碰上不上道的商家问先生是不是要这种烟,丁可还得装出这烟太呛,抽不惯的表情。

冯大刚临出门时说:“过几天等你忙完这活儿,咱叫上朋友们喝两盅。好长时间都没见面啦,聚聚。”

“好的,电话联系。”丁可敷衍着冯大刚的邀请,目送着冯大刚的离去,心里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丁可骑上自行车跑了趟白河湿地公园,那地方虽不远,但多少年不知忙啥,也没去看看。其实他细想一下就会明白为何多年来都不到这里来玩玩的原因,看风景是需要心情的,心情好,路边野草也堪比盛开的牡丹;心情糟糕,雄壮伟岸的高山也就是一土丘,你说天天被老婆奚落,心情能好得了吗?

丁可为了让宣传画显得更真实更有视觉冲击,他跑遍了各个景点,准备选一个有代表性的景点呈现在画作上。一圈下来,又忙乎了一上午,身上已大汗淋漓,谁知天公偏偏不作美,刚刚还阳光普照,回来的路上却忽然下起大雨。在偏僻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又没带遮雨工具,结果让雨淋了一身。

这一段身上本来就有火,加上忙里忙外,让雨水一激就虚火上升得了感冒。等他加班加点把馆长安排的任务完成之后,身子骨就实在撑不住了,头晕沉沉的像灌了铅,鼻子被水泥浇灌了似的不通气,走了几步身子直打晃,赶紧回到床变扶床躺下,闭上眼睛,眼前细碎的金星闪闪,用手摸了下额头,烫。他平时有个毛病,工作越忙越靠抽烟来提神。这下好了,感冒发烧了,还咳嗽。

丁可在床上闭目养神了一会,眼前的星星渐渐消散,于是挣扎着爬起身,骑着自行车到离住家不远的工人医院挂个号,找了个年纪比较大的医生,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丁可舌一伸医生那个脉一号,一会儿医生就半闭着眼在诊断书上龙飞凤舞画出一串串小蝌蚪,丁可强打精神想看自己得了什么病,结果他这个搞艺术的碰上医生的天书也彻底歇菜,一个字都没看明白。医生唰唰唰完,撕下诊断单,嘴一呶,缴费处。

交完钱,连跑了几个科室,这仪器那扫描过滤了一番,结果让丁可莞尔,一个个医生都是天然的书法大师,纸上呈现的都是神鬼见了都挠头的“书法作品”。丁可懒得去纠结纸上到底写的是啥,把几个科室的诊断结果攒在手中,回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用谦虚又虔诚的目光看着医生,医生的解释倒也简单明了,但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情况严重,住院治疗。妻子魏月季这段时间工作上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太晚了就在单位沙发上对付一宿,加上丁可知道自己在妻子心里的分量如何,所以也就没把住院的事告诉她。

丁可去走廊接了点开水吃了药,就和衣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睡过去。睡梦中,丁可懵懂中感觉身子发烫却又冰冷难熬,烧得他思绪紊乱,嘴里喃喃不知说啥。谁知在这迷迷糊糊中,他的命运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来了个华丽转身。

岳峻 说:

希望读者朋友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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