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靖安,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作者:猫可儿|发布时间:2018-11-07 21:04|字数:9002

第一章

云城与山城之间相隔十余里地,此时,正值十一月漫天飘雪的季节。道路两边银装素裹,偶见几棵树被冬雪压弯了腰,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地行驶在雪化后泥泞的道路上。

沈知意在马车上不时探出头来,梳着流行的欧式宫廷卷,一身素白滚边衣裙掩在宽大的红披风下,一双丹凤眼从厚厚的雪白绒毛披风帽领子中露出来。她好动地扭来扭去,时不时伸出素净的手出去接住飘落的雪花。

“小姐,窗外冷,快裹好小暖炉,暖暖手。”沈知意的奶娘关心地递上一个温热的小火炉。沈知意还未接住,车身一阵紧急晃荡后刹住,由于惯性,她身体往前飞出十几厘米的距离,车上的奶娘和一个丫鬟也纷纷从凳子上掉落。

待一切坐好后,奶娘沉声向外面问道:“怎么回事?”

“回小姐,一侧车辕陷进坑里了。”外面驾车的小顺子连忙朝车里头拱手回答,说完连忙绕去看情况,和几名家丁看护去试着推车,企图把陷进坑里的车轮给推出来。

趁这机会,沈知意掀开帘子走出来,双脚踩在松软的雪上,兴奋得又跑又跳。不远处,只见七八个骑马的男子,辨不清年龄,腰间别把大刀,正向她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沈知意从未遇见这阵仗,吓得腿脚哆嗦,声音颤抖朝下面喊:“奶娘,奶娘”她害怕得只会吐出这两个字。丫鬟兰儿也回过头去,吓得花容失色,当即大喊:“有马贼,马贼来了。”

一声大喊,小顺子和底下家丁纷纷拿起长棒围在沈知意周围,严阵待戈。那群马贼来势汹汹,满脸的肃杀。

沈知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双腿软得差点跪下。任靖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远远的他朝马贼头子射了一枪,过度潮湿的地上只见一个拇指大的小孔。那群马贼手上只有大刀,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见势不对,调转马头向远处逃命奔去。

由远及近,俊美阳刚的脸渐渐清晰。任靖安高坐马头,凝眉望向地上略显狼狈的沈知意主仆不语。沈知意不认识这位公子,出于礼貌还是弯腰行礼道谢。

“小四,送小姑娘回去。”温和的命令,任小四怕少帅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当下提醒到:“少帅,这是沈家小姐。”

“少帅?”沈知意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能被称为少帅的只有土霸王任府的任靖安。”想到这里,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沈家与任家有一段渊源,两家屹立于山城有好几代了。沈家是山城豪绅世家,任家是山城军阀世家,两家势同水火。究其原因,已经传了几代的两家谁也不清楚缘何这样交恶。

现年只有十五岁的她与任靖安整整相差十岁。当她还是鼻涕泡小孩的时候,任靖安已经在自家军营里面锻炼了,因两家的恩怨,她从来没有见过任靖安。当沈知意已经开蒙进入学堂时候,任靖安人已经在英国。

任靖安眼神轻飘飘地向扫向任小四,似乎是知道他内心想法,任靖安开口:“有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

看出这个男人并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沈知意往前迈了一步叫住任靖安:“任靖安?”

任靖安静静等待她接下里的话,可等了半天,眼前的少女都没有吐出来一句话,倒使沈知意耍起小性子来。

“我叫你呢?你怎么不答应我?”

还真稀奇,任少帅好以遐昧的看着她:“小姑娘,脾气还挺大”

看着气鼓鼓的、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的沈知意,任靖安倏然地转开目光,嘴角掀起露出愉悦的笑声:“小姑娘,小四送你们回去,没人能伤害到你们。”说完,绝尘而去,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第二章

沈知意再次见到任靖安是在安和女子中学。

校方之前就有通知会有大人物来学校进行演讲,沈知意并不知道这个大人物说的就是任靖安。当任靖安一袭儒雅长袍马褂站在台上,沈知意竟觉得周围一切都暗淡了,只剩下台上的那个人如清冷夜里唯一的光。前几日端坐在马上的男子器宇轩昂,一身严肃威严的军装给人强大的安全感和淡淡疏离感;而今台上这身白色长袍马褂,体现儒雅清冷的中国味道,脱下刚毅的军装带上和煦柔和的气质。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你的眼神对我哥是一种侮辱。”任境语转过头恶狠狠地对沈知意说到。

沈知意和任境语两个人打小不和,任大帅娶了一个夫人,后面又纳了五个姨太太。任靖安是任夫人的第一个孩子,任境语是四姨太所生,与沈知意同岁。

沈知意瞟了她一眼,薄薄的嘴唇轻轻掀起,不发一丝声音。可是任境语还是看懂了她的口型:“小娘养的。”气得她就要撸起袖子和沈知意干一架。沈知意不理会她的张牙舞爪的动作,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台上。

不得不说,任靖安就是有魅力,即使他不说一句话,站上台就能吸引人,就别提他那博学的文采和口才,一场演讲直说得全场沸腾,折服在他的个人魅力下。

沈知意追上任靖安的时候,他正打开车门。沈知意远远的朝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任靖安。”成功让他转过头来搜索她的身影。看他停下,沈知意小跑到他跟前。因为跑得急,她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潮红,一双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地仰头望向任靖安。

任靖安好奇地看着她,不知她有什么事。

沈知意稳了稳气息,这才慢慢开口:“任靖安,你有没有心上人?你看我怎么样啊?”说完还俏皮地歪头,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他。

“靖安”柔柔的女声从车内传出来,沈知意转头看见车内坐着一位时髦女郎,酒红色玫瑰旗袍包裹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毛绒绒的坎肩披在肩头,一张成熟妩媚的脸,沈知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当红戏子,苏羽倾。

见此,沈知意失望地望向任靖安,咬牙切齿地朝他吼道:“任靖安,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话音一落,不待任靖安有何反应,人已经跑远了。留下任靖安一脸茫然,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摇头一笑,跨上车门,车子扬长而去。

苏羽倾斟酌地开口:“这位小姑娘是不是误会了?••••••”话未完被打断,任靖安看着窗外,薄唇轻启:“无妨。”

带着一股闷气回到沈家大宅,沈知意把火气发在后院小花园里的花丛上,奶娘急冲冲来到跟前:“小姐下学堂了,快去换衣服,今晚府上接待客人,小姐也要出席。”

“不去不去不去”沈知意烦闷地挥手拒绝。

“我的小姐,老爷说了让你出席,你可不能不去呀。”

“爹一向不是不让我去的吗?怎么这回要让我过去?”沈知意疑惑问道。

奶娘笑答:“小姐是大姑娘了。”

一句话点醒了沈知意,兀自在那里沉思。沈家儿女,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半点由不得自己。大姐沈知心嫁予对沈家有帮助的县长之子宋问岽,二哥沈知宁与富户之女唐如玉成亲,强强联合。现如今,爹是想把她嫁到哪家去?

奶娘发现沈知意还在发呆,出声提醒:“小姐,该去换衣服了,一会时间赶不及了。”

“奶娘,你自己去忙,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换。”

沈知意进屋去,关上门,从门缝里偷偷瞧见奶娘出了拱门往前厅走去,她连忙跑到里间,从衣服支架上拿下大红色的披风,慌忙间套上去,悄悄观察外面,做贼似的偷偷从后门溜走。

第三章

“小姐在那边。”

沈知意躲闪不及,晃眼间,慌不择路跑进一条胡同,五六名家丁在身后紧追不舍。眼看要追上,胡同口拐角停了一辆吉普车,不容她多想,弯腰上车。车门一关,拉下窗帘,动作一气呵成。刚呼了口气,抬眼望见端坐着的俊美男子,呼吸的空气似乎有点凝固。她干干笑着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还不待她完全平复下来,车窗外传来敲击声,伴随家丁的询问声让沈知意提了一口气,悄声向任靖安寻求帮助。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任靖安的眉毛一挑,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军绿色的大衣把沈知意一裹,只露出一双圆碌碌明亮动人的眼睛。把人按在怀里才示意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他冷峻的脸,窗外的家丁们一瞧是帅府的少帅,不敢惹,一个个闷头往旁边走了。

任靖安把沈知意带到僻静的行馆,处在偏远的半山腰。这里人烟稀少,远离闹市。天已经渐渐黑了,沈知意透过朦胧的夜色凝望这座恢弘的建筑物,大气的“静心园”两字牌匾挂在门前高堂。沈知意砸吧嘴巴,啧啧称奇:“任靖安,这不会是你用来藏纳美人的别苑吧?”

闻言,任靖安偏过头望向一脸不怀好意的沈知意,似乎在组织语言,半会儿开口:“你觉得•••你是美人吗?”说完迈开步伐走进去,只留下反应过来的沈知意在原地暴跳如雷:“任靖安,你嘲笑我?这是毋庸置疑的,好吗?好吗?”行走中的任靖安听了她的话,嘴角露出和煦的笑容。

天空罩下一片黑纱,眼前一幢大气行馆,大门敞开,前厅一位风度翩翩的儿郎行走稳重又休闲,门外一位少女原地爆炸,画风飞扬活泼。万家灯火中,前方行走的儿郎突然转身,和煦的笑容迷醉了少女的眼,他轻轻招手,温柔的嗓音慢慢盘旋到沈知意的耳边,只一个字,已经让她沦陷:“来!”

晚餐,在餐桌上,任靖安细细交代:“你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来,一日三餐有吴妈打理。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二楼书房看看书,也可以去花园逗花弄草。”

“那你呢?”沈知意插隙问道。

“回帅府?”

不回答,任靖安夹了一筷子菜到沈知意碗里。

当任靖安跨上车门,沈知意跑过去扒拉车门,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任靖安,你为什么帮我?”

任靖安听了这问话,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放在手里把玩,过了一会才回答:“给沈塘添堵。”

沈知意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也不追要答案:“你明天回来吗?”

任靖安不答,反倒催促她快进去,沈知意紧紧扒着车门不放:“任靖安,你有心上人没有?你一定要给我答案。”

任靖安眯眼看着她:“小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做你的夫人。”沈知意脸皮薄,话一说完,眼睛就不敢看他,紧紧闭上,这幅表情让任靖安忍俊不禁。

他淡淡开口:“眼睛睁开。”

沈知意闭着眼睛往后跳开一步,双手捂着眼睛,转过身,大叫着跑开:“我不敢。”

任靖安看着这个跳脱的女孩跑进了屋里,淡笑着摇摇头,吩咐司机开车离开。

沈知意站在二楼吴妈刚为她收拾好的房间,推开窗朝任靖安离开的方向大声喊:“任靖安,任靖安,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找苏羽倾?”留给她的是呼呼呼啸的寒风。

任靖安自那晚送她来之后就没有出现过,这天,吴妈将将把饭碗摆上桌,任靖安踏着星月,带着一身寒气就进来了。看见他进来,在大厅里无聊得翻看一本诗集的沈知意一下把书丢到一边,跳下沙发,蹬蹬蹬的朝任靖安奔去。欢快的声音随即响起:“任靖安。”

沈知意扑到他身上,任靖安将沈知意抱了个满怀,不一会将她推开了。被推开的沈知意嘴角嘟起,有点小不开心。任靖安噗嗤一笑,轻声开口:“外面下雪了,我身上凉。”

果真,他披风上面沾有星星点点的白雪,一摸,湿湿黏黏的。吴妈赶紧过来接过他的藏青色披风抖抖,拿去烘干。沈知意屁颠屁颠的接过他手上的军帽,拿去衣架上挂好,赶紧过来为他盛饭。吃完饭,沈知意拉着任靖安两人来到屋顶,一层层白雪覆盖住了瓦片,屋顶上漆黑一片,只有白雪反射出淡淡光色。沈知意小心翼翼地踏在瓦片间,手紧紧的抓住任靖安温热的大手。

“任靖安。”

“恩”

“任靖安”

“我在”

“任靖安”

一个大掌拍了她脑袋,大掌的主人不耐地说:“有事说事。”

沈知意不恼,转过身和任靖安面对面,看着他,眼里星光点点:“任靖安”

“恩”

“我喜欢你啊”

“我知道。”

“那你呢?”

回答她的是任靖安压下来的嘴巴,温热柔软的带有独属于任靖安的气息充斥在沈知意的口腔里。

一吻毕,任靖安喘着粗气,额头与额头相对,似呢喃地道:“这是我的答案,知道了吗?傻姑娘。”

沈知意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傻傻地笑了。

第四章

在离家十天过后,沈知意才在报纸上看见沈家出事的消息,同时也知道山城入驻一支军队,不,应该说最繁华的苏城里的总司,豪门世家林家迁来了山城。那天,沈塘让沈知意去见的就是林家少爷林申冰。实是苏城沦陷,林家举家逃到山城。山城是个小地方,穷山僻壤,战火也许烧不到这儿。

说好听点是迁移过来,其毕竟落毛的凤凰还是凤凰,财力物力都雄厚,在苏城战火还未起,林家就已经着手准备逃出苏城了。对于那天宴会沈知意逃走,林家只觉是沈家对他们的一种蔑视。林老爷子一声令下,林家手里的军队亲兵到沈家的店铺烧杀抢掠,干那个鸡鸣狗盗之事。

沈老爷子几次上门求见未果,眼见家业被林家蛮横作风给搅弄得一片狼藉,身体中风,竟一病不起,请了郎中也不见好转,沈知宁四处奔波。

沈知意踏进家门,被沈夫人一把揪住肩膀,手上一下一下捶打,眼泪一串一串掉下来:“你这死孩子,去哪儿了?”

沈知意眼睛酸涩,干干任沈夫人打骂,沈夫人打了一会儿,复抱住沈知意嚎啕大哭。

“娘,对不起。”

晚会在山城最豪华的酒楼举办,沈知意被沈夫人紧紧拽着来到这里,穿一袭珍珠连衣长裙,领口蕾丝荷叶边设计,坎肩绒白。此次晚会由林家举办,邀请了山城有头有脸的富绅豪强,也是正式对外林家要在山城生根的消息。

林家毕竟还有顾虑,对沈家的打击并没有太难看。报纸上的内容是沈塘让人故意夸大的,目的是让沈知意自己回家,生病是真的。一进酒楼大厅,沈夫人直接把沈知意拉到一个贵妇人身前,沈夫人和那位夫人寒暄了一会,那贵妇人淡淡地把目光移到沈知意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嫣红薄唇轻启,温柔地说:“这位就是沈三小姐了吧,长得可真俏。”

“多谢林夫人夸奖。”沈夫人笑着回应还不忘掐了沈知意胳膊,朝她使劲使眼色。沈知意无奈朝林夫人问好。

接着沈夫人接过话来:“哎,我们家知意呀,好玩儿,这不,前几天刚跑了趟云城,说是和同学去赏梅花。”说着瞪了沈知意一眼,右手紧紧拽着东张西望的沈知意,然后才接着说:“这事儿啊,也怪我,没有提前和知意说府里宴客。”说着掩唇轻笑,一双不失风韵的丹凤眼笑意盈盈地望着林夫人:“夫人,你也知道现在的小孩儿总是嚷嚷着要做新思潮女性,我也怕我提前跟她说晚上要宴客和林公子见见会让她生出逆反心理。我家三孩子就这老三最让人头疼,也是被我们宠坏了,那天下学随性就跑去云城赏梅去了,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儿,丫鬟瞒住不敢说。”沈夫人叹口气,朝林夫人真诚地道歉:“这事儿是我们沈家不对,还望林夫人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听了这么久,林夫人半分没有不耐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含笑地听沈夫人把话说完,才道:“无碍,小孩子难免贪玩儿些。”沈知意这时才细细打量这位夫人,身材纤细,皮肤很白,双眼温柔慈祥,温柔有礼,真的很让人舒服。

“冰儿,过来。”林夫人朝不远处的男子招招手,一身白西装包裹着的修长身姿慢慢朝他们走过来。

“来,这是山城沈夫人和沈三小姐。”她温柔地朝男子介绍,然后对沈知意她们介绍:“这是我的幺儿,林申冰。”

沈知意心里眼里只有任靖安,闻言朝林申冰瞥了一眼,继而转过头去张望远处,四处晃动的脑袋让沈夫人眼神尴尬地望向林夫人,手上狠狠揪了沈知意一下,沈知意吃痛,差点惊呼出声。沈夫人尴尬,林夫人透彻,也不说破,淡声解围:“让孩子自己相处了解,沈夫人,我们去那边坐下好好聊聊,我见这山城灵气得很呢。”

两个大人一走开,沈知意看着眼前二十岁上下的男子,白净纤细,可能遗传自林夫人的习性,给人舒服温柔的感觉。

“喂,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沈知意主动开口。

林申冰用拳抵唇,轻笑出声:“沈姑娘果真好玩儿。”

沈知意白了林申冰一眼,发现此人故意转移话题,沈知意不再搭理他,自顾往外面走。她觉得只要见了人,她的任务完成,这下可以走了。谁知林申冰也跟她往外走,在一回廊处,沈知意忍无可忍:“林申冰你跟着我干嘛?难道喜欢我?”本是玩笑话,谁知林申冰一脸淡定地回答:“恩”

沈知意气得翻白眼,:“我有心上人。”说完快速跑到林家大门。刚站定,就见前方一人骑着棕色大马由远及近而来,看清了马上的人,沈知意本来一脸愠色,现在已经被喜悦代替。

沈知意站在石阶上,寒风缓缓袭来,吹得她裙角飞扬,黑色长发披散,梳公主中分卷,娇俏可人。看见任靖安高大的身影,她的唇角慢慢扬起,眼睛弯成一轮月牙。任靖安停下马步,立在高头大马上看她,沈知意笑着往前跑了几步,声音欢快地喊道:“任靖安。”

任靖安凝眉看着沈知意,实话说,任靖安这种沉下脸不语的样子挺唬人,沈知意知道他这是在生她偷偷离开的气。当下走过去仰头望着马背上的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让任靖安心中一软,伸手一捞把人提上马禁锢在身前。

林申冰在一旁把沈知意的情绪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娇俏欢快的她,柔软可亲的她,看见心上人的雀跃,无一不是最直接最单纯的情感表达。任靖安虎着一张脸,沈知意和林家公子站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箍着沈知意的手不断收紧,沈知意痛呼出声,转过脸回望任靖安:“任靖安,对不起啊,今早上看见报纸,心里着急,没有告诉你就回来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怎么去见了林申冰?”语气很冷,全然没了任靖安式的温和。沈知意心里发抖,瑟缩着脑袋:“对不起,他们毕竟养我育我,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

“所以你就出卖自己吗?”任靖安的语气很冲。

沈知意错愕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任靖安察觉自己这句话有点重,又软声道歉:“对不起,知意,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沈知意心中难受,垂下头:“只要我出席晚会,和林申冰见一面就可以解决家里的烂摊子,我又没有去卖笑,为什么你那么生气?我们两家水火不容,我不知道你会伸手帮忙。我们沈家只是经商的,手上没有半点兵力,林家和你们任家一样是兵家,兵强马壮,我一直知道我们沈家一直想养自己的兵役,可是一直都被你们任家从中作梗,这件事不了了之。这次林家迁过来山城,我理解爹爹的想法。”诉说到这里,沈知意抬头直视任靖安的眼睛:“但是,任靖安,理解是一回事,但不代表我会把自己的幸福交到别人的手上。”

任靖安深邃的眼神一直望着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低下头,含住,把沈知意余下的话一并吞入腹中,转辗研磨,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放开。任靖安紧紧拥着沈知意,骑着马儿在山林中晃荡。夜已经黑了,山上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沈知意在任靖安怀里瑟缩。任靖安哈哈大笑,揉揉她的脑袋,温声开口:“知意,等我安排好一切,等你十六岁我就上门提亲。”

沈知意语气担忧:“他们会同意吗?毕竟矛盾已经成了个死结,两家又交恶那么多年。”

任靖安安抚她:“别担心,我会安排好。”

第五章

一场精心酝酿的阴谋砸得任靖安和沈知意措手不及。两人在静心园歇了一晚,第二天回到各自府上,等待他们的将是他们这一生最无力最无助的时期。任靖安一进家门就被任大帅叫进书房,喝了任大帅递过来的一杯茶,头脑随即昏昏沉沉,任大帅语重心长地说:“安儿,别怪爹,你喜欢谁家的女子爹都不拦你,可你偏偏喜欢沈家的女子。”说完叹了口气,接住倒下的任靖安,在他意识渐渐消逝的时候,任大帅低声说:“爹爹把你送去英国,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在国外了。”

沈知意一回来就被锁在房间里,任她如何吵闹,砸东西,沈塘放话就是不放她出来。期间沈知心过来一趟,在门外和她说话。

“知意,姐姐不知道劝你什么,你的心情姐姐能明白,可是生在豪绅大家,有多少人的婚姻是自由的?”在她临走时告诉沈知意:“任家对外发出消息,任靖安已于昨天出国了。”说完沈知心转身就走,任凭沈知意在身后叫唤。

沈知意扒着门,声音嘶哑,苦苦哀求沈知心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任靖安出国了?然而任凭她如何叫唤,这次都没有人理她。沈知意不相信任靖安出国,他应该是被家里人给控住了,任靖安让她相信他,他是那么优秀的人,说出的话一定做到。

然,看着府里的人一日一日忙碌起来,府上的灯笼都换成大红色,有人来量她的尺寸。她抓住兰儿问道:“府上要办什么事?”兰儿哭丧着脸,在她的一再逼问下,战战兢兢地说:“小姐,府上要办喜事,您和林家少爷的。”晴天霹雳,沈知意一下跌坐在床上,颤声问道:“任靖安呢?他在哪里?”

这下,沈夫人进来,沉声呵斥道:“意儿,你就忘了他吧,他已经出国了。明天就是和林家大婚的日子,你就安生点,好好休息。”沈知意一听这话,奔溃尖叫出来:“不可能,他不可能会丢下我。”趁众人不备,沈知意冲出众人,想要去问任靖安,但最后被赶到的家丁们捉住。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沈塘匆匆赶来,脸色不悦地看着一地狼藉,沉声吩咐:“拿药来把小姐迷晕,量大一点,等明天成为林家妇,自然就安生了。”不顾沈知意的挣扎,家丁把帕子往她口鼻上一捂,渐渐的沈知意身体就软下去了。

醒来,入目的是一片的红色,雕花床上全部都是红色的,红色的帘幔,红色的枕被,红色的嫁衣披在她身上。

“醒了?”一道声音插进来,沈知意软绵绵的把头转过去,看见林申冰坐在方桌边,不对,这不是林申冰。虽然只见过一次林申冰,可是沈知意就知道林申冰不会是眼前这个人呢那样阴沉,像终年生活在黑暗中养成的狡诈阴险的气息。

“你不是林申冰,你是谁?”

突兀的掌声响起,那男子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沈知意才注意到这人腿脚不便。

“我是林牧渊,林申冰的同卵同胞哥哥。”说完阴柔地笑了,看着他伸手要摸沈知意的脸,沈知意一声大喝,声音又急又沙哑:“不要过来。”

闻言,林牧渊嗤地笑了:“我们已经拜过堂了,想不到他们的眼光不错”说着看着沈知意,那目光像有一条蛇攀附在身上,让人头皮发麻。

盯了一会儿,林牧渊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很愉悦。

“沈知意,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的情郎任靖安?”说完这句,也不知道哪儿戳中他的笑点,笑了一会再接着说:“你死心吧,他已经死了,今天刚把尸体运回来。”沈知意目光一下骤然紧缩,眼泪一下汹涌而出,大声反驳:“你骗人”可是心底越来越慌。“这是今天的山城报,自己看吧”说着扔过来一份报纸。沈知意挣扎着立起身子,哆嗦着把报纸展开,醒目的“震惊!任府少帅惨死雪地。”

“啊!”沈知意难以抑制胸中奔腾的悲伤,仰天大叫,眼泪一股一股奔腾而出。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跌跌撞撞地往外爬,身上的药效还未过,浑身软绵无力。她爬到大门口,看着雪白的一地,原来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洁白的雪覆盖住一地的肮脏。

林申冰跑进来,入目可见昔日神采飞扬的沈知意此刻失了魂般趴在新房门口,双目无神,昔日灵气得丹凤眼此刻如一片枯井,除了不断往外冒的灼热泪水,眼里没有了生机。

“沈知意?”林申冰走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她机械地转过头来:“林申冰,他还活着,对不对?”

“对不起。”林申冰难过地不看她。

“林申冰,带我去看看他吧,求求你。”最后三个字,她的声音隐隐破开,带着轻微的颤抖,压抑的悲伤一下倾泻出来。

“好”

林申冰帮着沈知意来到任府门前,到处挂满白帆,她一身红衣与这格格不入。

双目晦涩,干干的肿痛着,泪已经流干。

“林申冰,带我去看看他最后倒下的地方吧?求—求—你!”

“好”

一层厚厚的雪覆盖住整个大地,沈知意站在崖山边,闭上眼,仿佛夜晚两个人还在相拥,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温暖的怀抱。旖旎的红点缀了一地的白,她缓缓蹲下来,双手温柔地、眷念地抚摸那块任靖安最后躺着的地方:“任靖安,你是不是很冷?我来陪你好不好,你不要走远,等等我,千万不要丢下我。”温柔呢喃,仿佛她还是那个窝在他怀里的小女孩。

林申冰不忍的别过眼,沈知意低低的呢喃他不知道,回过头来看见的那一幕他此生再也无法忘记。

艳丽的红缓缓地往山崖下飘落,包裹着一脸安详的沈知意。

沈知意望见任靖安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朝她走来,一身军衣把他衬得英气无比,他在马上朝她微笑地伸手,台阶上的女孩娇笑着伸手与之相握。

“任靖安,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真好!”

猫可儿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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